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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毓成的博客

本质在语法中道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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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论研究复兴的各种表现形式(15)----姚毓成整理  

2014-07-10 21:47:39|  分类: 探讨现代西方哲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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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着重讨论个体同一性的问题。

怀特海强调指出:“对于理解能动性世界与价值世界本质上的融合而言,在变化的事态世界中的‘个体同一性’这一问题是关键性的例证。”

实质上,只要细心考察,不难了解,所谓具有“同一性”的个体,事实上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无时无刻不在消解和生成,这一个体其实只是暂时性事态的前后连续序列而已。

然而,这种纯粹的事实上的暂时性如何能达到价值的不朽性呢?个体同一性又如何部分地否定了自己的暂时性的特征呢?我们必须进一步深入考察个体同一性的实质。我们来看一个现实事态的连续序列,其中的每一个现实事态在它自身的存在中,用了一种过去的自我同一性的强调化的经验,使得它的前一个事态具体化,并把它纳入现在的直接瞬间事态中去。这就是个体同一性的实现。这里的所谓强调,是指抽象时着重从某一方面来表达对象,例如,理想的事物:真善美,理想的圆、方、线、点等带有无限性的东西,都 是强调的方式。上述这种对自我同一性的强调,就是忽略了其细微的差异而完成的。当一段较长的时期过去后,这个现实事态的连续性序列的前后事态会有较大差异,然而在一短段时间里,同一性(或称相似性)如此占有压倒的优势,以至于我们很难辨认出事态的变化。举例来说,当说“同一性”这一个词时,人们认为说“同”这个音的人和说“性”这个音的人是同一的。其实,这两件事之间相差几分之一秒,说话者其间也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然而,他在说这个词时仍然体验到人的自我同一性;并且,听讲者对其个体同一性也绝不怀疑。说出此词的这一事态一旦完成,它就已经被抛进了永不会再生的历史的事态之流中,然而,作为说话者,却被视为具有同一性的个体继续留存下去。

综上所述,当事实的细微变化表明在价俹的更细微的变化中有着某种根本特征的同一性时,“个体的同一性”就被展示出来了。这就是价值的不朽性进入了流变的事态之中。

“这种同一性承担了使事实成形和使特殊价值实现的双重作用。”

如前所述,怀特海把“强调”看作是人类对事物进行理智抽象的基本特点。他指出:“抽象包括强调,而强调使经验活跃起来,······现实性所特有的所有特性都是强调的方式;由于这种方式,有限使无限活跃起来。”

个体同一性的实现是借助于强调才达成的。

“在连续的变化中,价值类型的保持是强调的一种形式。细节流变中的统一样式加到了各个不同的重要的细节上,并且阐明了从细节中引出的这种强调的样式的内在价值。”

就这样,杂乱混沌的多样性就被“强调”铸造成了占优势地位的一种统一性。多,变成了一,流动,变成了持续。在怀特海看来,这正是艺术和道德目际的本质。倘若事实世界脱离了这种由保存价值的优势特征而生的统一的方式,那么,整个世界将堕入混沌虚无的深渊之中。

在我们的世界上,个体同一性也是人类普遍经验的一个支配性的因素,对各个文明体而言,这点是一致的。事实上,法律,尤其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概念就奠定在个体同一性上。犯了抢劫罪的同一个人要被 送进监狱,虽然在判刑或收监时并不是作案那同一瞬间,但法律 仍确认前后的“两个个体”具有“同一性”。同样,一份档案材料保存了几个世纪仍然有效,这是法律确认前后两个事态具有“同一性”。

其实,不用再行举例,我们就可以同意怀德海,甚至可以推而广之。极而言之:对“个体同一性”的确认,从根本上言,是人类文明的重要基石之一。我们很难想象,倘若有朝一日骤然丧失了这种强调的方式和思维的方式,宇宙将成为什么样的状况?人类是否还可能继续存在?(其实,那时,人类这个词业已失支了意义)。当然,只要不消除表现于各语言中的人类思维方式的总体,要想消除个体同一性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按怀特海,当今 人类思维方式的主要危险并不在于即将丧失这种“个体同一性”的强调方式,恰恰相反,危险来自对这种“同一性”强调过分,超出了它安全界限,忽略了它的起源,即是说,忽略了这些具有“同一性”的个体,其实从根本上说并不在时间中精确地“自身同一”,而是流逝变化的,消解生成的。怀特海这种反对过分强调“个体同一性”的思想实质上影响了美 国的普遍语义学的核心思想,以至后来一时成为美国哲学界的一种时髦思潮。普通语义学的重要代表人物斯图尔特·切斯 在1955年发表的《词的威力》一书中就有与怀特海极相似的观点:

“虽然,一个客体是与自身同一的。然而真是如此吗?如果我们使一个苹果在桌上搁一个月,它还是同一的苹果吗?苹果10月1日与苹果11月1日是同一的吗?显然已不同了,鲜亮的果皮变黄起皱,酥脆的果肉变软变烂。所以,苹果1是一个变休过程,它的特征在一分钟内有细微变化,一天之内即小有变化,一月之内则大变了。在自然界中,没有什么东西与它一瞬间之前完全同一。甚至于马特霍恩山峰也在慢慢地消解,岩石不停地崩溃下峡谷。钻石当然寿命较苹果长得多,然而仍然不是永恒不变的。有一些新的同位素从生物有机体中排出一半数量所需要的时间仅仅是几秒钟。因此,我们要特别留意,不要把苹果、钻石民族或国家看作一成不变的东西。”

这里的思想处处与怀特海吻合,其联系是显然易见的。

同时,怀特海也对亚里士多德式的僵硬的种属划类进行了抨击,他指出,各个个体和各个种属之间的界限其实并非截然划一,精确明确的。

“我们不能精确地分析任何一个个体的存在;同时,我们在划分种和属时也缺乏任何精确性。对实践的目的而言,在瞬间即逝的环境中的这种划分是发展思想的必由之路。然而,我们不能给出充分满意的定义来说明我们所指的。‘实践的目的’或‘瞬间即逝的环境’的意义。结果,我们就面临着人类生命、动物生命、蔬菜生命、活细胞以及连同个体同一性的物质存在在内的一个模糊的序列延展,虽然,‘物质存在’在普通的用法中是无生命的。”

这一观点也影响了普通语义学,切斯在分析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时指出,倘若只与我们头脑里的词打交道,那么,同一律、排中律、矛盾律都是令人满意的,譬如,字母A等同于A等等。然而,一旦越出词的界限,处理我们头脑之处的事物,倘若不对这三定律加以限制,则会谬误百出,他指出:

“亚里士多德的第二条(排中律)和第三条(矛盾律)定律在很多情况下会出现漏洞。以动物与植物之间的区别(A 或非A)为例。存在一种极小的有机物尤格勒纳,在充分的阳光下它呈现绿色,其生活方式类似‘植物’,然而在阳光消失之后,它又动物一样消化醣。鉴于此,尤格勒纳可以是‘植物’也可以是‘动物’,这完全决定于它处于一月之中的什么时候。更准确地说,它既非植物亦非动物,它根本不属于这两类。医学史有大量真实的例证,它们表明,男人通过外科手术可变为妇女贩之亦然。1953年,各种报刊大量报道一个年轻貌美的妇女的事情,这‘妇女’不久前还是个男人。既然此人又是‘男人’又是‘女人’,这就否定了矛盾律。”

普通语义学把上述观点推到了极端,并加以系统化,企图以此作为开山利斧,重新审视全部人类文化,反对各学术领域中的概念抽象,在美国曾一度掀起思想界的一股潮流。而怀特海,则始终把自己的类似思想限制在思辨的本体论形而上学领域中,比普通语义学显得较有深度。

研究怀特海关于“个体同一性及其与两个世界的关系的思想,应当承认,它是从一个新的角度,也以一个新的深度触及了一与多,静与动、永恒与流变等古老的哲学课题,怀特海哲学那种追本溯源的思维方式在这个问题上有很典型的表现,并且,他的这种思辨带有很圆熟的辩证法技巧,虽然,他自已也许并不承认这一点。客观而论,他对个体同一性的分析是深刻的,并给人以启示。”

关键的问题在于是否需要借助“价值”这一概念来进行上述分析,因为这里“价值”的含义与它原来在历史上的用法相比已稍有差异。这个问题涉及怀特海整个价值论的核心。

与上述怀特海对“个体同一性”的分析相类似,可以借助两个世界的关系来阐明科学定律的稳定性和人类的一个部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历史延续性,个性的同一性保持等各不同的连续的事态序列。它表明了这一理论在应用方面的普适性。鉴于这一种分析与对“个体同一性”的分析在程序上的相似性,不在此多说了。

怀特海后期的价值论愈益趋向本体论化,愈效力超越“主--客关系”之上,愈益关注于古希腊以来西方哲学的本体论核心问题。它是在新的条件下,利用新的科学成就和术语去调解赫拉克利特主义和巴门尼德主义的一种泛价值主义。

然而,作为本体论的价值论如何与我们日常的价值经验相联系?奠立于这种本体论上的认识论是什么?伦理观又如何?美学有什么特点?这都不能不涉及到怀特海在具体阐述价值时的“模式(或形式)理论”和“情感理论”。这些理论散见于《数学与善》、《过程与实在》、《观念的探险》、和《思维方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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